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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萨满文化特征探索萨满文化内涵
来源:本站原创     
  • 方 晖

    黑龙江省鸡西市密山兴凯湖湖岗新开流遗址,见证了它是先民肃慎族的故乡、肃慎文化的故乡,是肃慎族系文化的最早发源地,距今有7000年的历史。肃慎文化是中华文化、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萨满文化又是肃慎族系文化的最重要内容,我们研究萨满文化,是对肃慎族文化、肃慎族系文化研究的延伸,入微至全,有重要价值,对当今借鉴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优秀成果,促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发展有重要意义。

    萨满,被称为神与人的中介者、沟通者,他可以将人的祈求、愿望传给神,也可以将神的意志传给人。既是神的代表,又是人进言于神的代表,有双重身份。通古斯语称巫师为萨满,所以萨满为巫师。亦有“智者”“晓彻”“知道”“知人”之意。十二世纪中叶,中国南宋徐梦萃所著《三朝北盟会编》中已用“珊蛮”一词,书中记载了满族先人女真人的信仰:“珊蛮者,女真语巫妪也,以其通变如神。”文中“珊蛮”即“萨满”,这是“萨满”的最早用词。

    萨满教是一种原始宗教,产生于原始社会的繁荣时期,是中国古代北方民族普遍信仰的一种原始宗教,近代的中国北方民族也信仰萨满教或保留萨满教的一些遗俗。随着原始公社解体和阶级社会的产生,萨满教逐渐衰落,社会上层人士陆续信仰佛教、东正教和伊斯兰教等,萨满教的一些原始因素,不同程度被其它宗教所融合。但在民间仍有很大影响,并变异地残存下来至近代。历史上的女真时代、满清时代的萨满教曾有过胜行,中华民国建立后已销声匿迹,但在民间仍然传播。萨满教起因于原始先民在生产力极端低下,科学不发达,人们无知的情况下,又试图去解释神秘的自然界现象和认识人类社会的情况下产生的,以求对认识自然与社会的解脱。从此也就产生了萨满教及其文化,反映萨满信仰综合现象的文化就是萨满文化。今天我们研究萨满文化的特征是引导我们探索萨满文化内涵的重要途径。

    一、万物有灵论是萨满教的理论基础、思想根基、文化依据。这是与其它宗教的最大区别,也是它的最大特征。在当时科学极不发达的情况下,人们对万物可见而不可知,眼前见到的亲身体会到的影响自己生活、生存的万物变化,却不知道其变化的原因,也就是在不可见的力量和灵魂的前提下,产生了万物有灵魂的观念,也就抽象出来万物有神论。所以,萨满教是一种宗教,其本质和其它宗教一样,是关于神灵的信仰与崇拜,它是以信仰观念与崇拜对象为核心,以萨满和一般信众的习俗性的宗教体验,以规范化的信仰和崇拜行为,以血缘或地域关系为活动形式三方面相统一的社会宗教文化关系。萨满教的世界观有三点:万物都是活的;万物相联系的;万物是神圣的。在万物有灵的主导下,有自己的三种观念。第一灵魂观念,认为世界上各种物类都有灵魂,自然界的变化带给人们的福祸都是各种精灵、鬼魂和神灵意志的表现。萨满教主张人有多种灵魂,诸如生命之魂、思想之魂、转生之魂。第二神灵观念,萨满教赋予金、木、水、火、土、山川、森林、日月星辰、雷电、云雾、冰雪、风雨等种种自然现象和动物现象人格化的想象神秘化的灵性,视为主宰世界的神灵。还有像图腾崇拜,对男女生殖器、对动物雄雌器的崇拜等。特别是祖先亡灵所形成鬼神观念及人间各种疾病所造成的恐惧感,是萨满教神灵观念的核心。第三三界观念,肃慎族系的赫哲族以为宇宙为上、中、下三界,上界是天堂,众神所居,又分七层,最权威的神灵为最上层;中层是人和动植物所在;下界是阴间,也分若干层,分别为祖灵、一般亡灵和大小鬼魂所在。人类夹在中间,受着灵魂神佑和鬼魂作崇的影响。只有萨满巫师能通达上下两界,疏通三界之事。总之,萨满教有自然崇拜、动物崇拜、祖神崇拜,形成拜物、拜神、拜祖的色彩。

    二、萨满教主张多神论。各种崇拜产生于对多物信仰与崇拜,万物皆有灵,则万物皆有神,区别其它宗教的独神论、少神论,这是萨满教的鲜明特点,认为各种神灵同人类一样有意识、有愿望、有情欲、有善恶之分。活着的人都不能去违背和触犯,否则就会受到惩罚。各类神灵都具有不同的属性与功能,各主其事,各行一方,互相平等相处,没有上下属列关系,无等级差别,更没有主宰一切的上帝神灵。至今也没有发现是那个人创造的萨满教,而是群众自发所产生的萨满教。萨满分为家萨满、野萨满,前者是侍神者,主要负责族中的祭祀活动,后者又称大神是神抓萨满,即神灵附体的萨满,还包括医病、祈福、占卜、预测等人们需要解决的种种问题。萨满本人与普通人一样,他们本身不是神,是人与众神沟通的桥梁,没有超越他人的权力,他们的服务是不要报酬的,当然萨满是经过挑选培训来确定的,不是任何人随意当的,但普通人有特殊表现者也可成为萨满。萨满教没有寺庙、没有统一规范的仪式,萨满职位和表现内容靠口传身受代代传递。

    三、萨满教是多民族信仰的宗教,区别于单一民族宗教。萨满教是古代我国北方民族普遍信仰的一种宗教,古代民族的肃慎,及其传承下来的肃慎族系,包括勿吉、靺鞨、女真,及匈奴、契丹,近代北方肃慎族系的满族、赫哲族、鄂温克族,及蒙古、哈萨克族等,也都信仰萨满教或保留一些萨满教的某些遗俗。长期以来各民族的文化互相碰撞、交汇、融和、发展与消亡,所信仰的宗教也相互交汇、融合,比如佛教除汉族信仰之外在少数民族内也大有信者,而萨满教在汉族及其它少数民族中也有信者。我从小在山东老家就看过“跳大神”的表演,这说明萨满教信仰的多民族性。

    四、萨满教的多地域性。新开流文化遗址距今已7000年的历史,认定新开流是肃慎族的故乡,是肃慎文化的故乡,也是中华民族、中华文化的发源地之一。新开流文化遗址发掘的文物中有骨雕鹰首,和采集到的陶塑人首,形象十分逼真,可推定为肃慎族的崇拜物,正好和后人女真族、赫哲族信仰的萨满教崇拜物相吻合,因此可推定萨满教来源于新开流的肃慎族。因此说萨满教发源地不仅在黑龙江省,而且最早发源在黑龙江省辖的鸡西市密山兴凯湖湖岗新开流。但这一原始宗教的传播地域非常广泛,不仅在黑龙江省地域,而且传播到中国大地乃至北亚、中北欧及北美的广大地区。当今还在全世界流传,不只是在乡下,还在城市、在市镇、在郊区、在棚户区,不仅在平原,也在丛林、沙漠地,都可看到萨满教的踪影。萨满教信仰行为的传播地域之广大除了佛教、天主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等宗教之外也是罕见的。因为萨满教不仅在中国、而且在世界上是个有影响的宗教之一,因此在全世界引起了对萨满文化的学术研究。萨满文化研究已成为一个独立的科学,约有200年的历史,在世界上已建立了萨满文化研究机构。在我国对萨满文化的研究在上世纪80年代才逐步兴起,也已取得了一定成果,东北地区第一个萨满文化研究机构——长春师范学院萨满文化研究所已经成立,吉林省、黑龙江省对萨满文化的研究也已打下了良好的学术基础。

    五、萨满教祭祀的多样性。由于体现万物有灵便带来祭祀内容和形式上的多样性。在萨满教举行祭祀活动仪式上所用的法器很多,如神匣、神板、神偶、神架、神案、神幔、香碟、祭盘、酒盅、哈马刀、腰铃、铜镜、抓鼓、神裙、神帽、鼓鞭、面具等。在法器上,都刻绘有各种神的图案,尤其绘有色彩丰富的神灵面具,这些面具却表现了珍贵的艺术价值、学术价值、文化价值、民俗价值,比如萨满面具以反映女神为主,说明其形成时间是原始母系社会的繁荣时期。萨满面具是祭祀活动的重要器物,据说是由于怕被死者或神灵认出,萨满就戴上面具,并用神帽上的彩穗遮脸,身穿萨满服,腰系腰铃,左手抓鼓,右手抓鼓鞭,在神鼓和其它响器的配合下,边敲神鼓,边唱神歌,充满神秘的色彩。

    六、萨满教是文化艺术的多元化综合体。从文化艺术上讲含有多种要素,而萨满文化及其萨满教的祭祀内容与形式有书、诗歌、画、乐、舞等方面都有鲜明的表现。其文学作品的代表就是民间故事传说,也可以说是民间神话故事传说,这些故事开始都是口传的,后来人们给以整理记录。这些故事体现了他们的原始思想和心理状态。其中最多的有代表性的神话故事则是萨满神与九天女。这个故事在《龙江春秋》一书中黄任远的《满族故事家马亚川和女真萨满神话》一文中有详细记述。其中说:“萨满神是位女神,具有非凡的能力。当妖怪把一个年轻人吸进嘴里时,萨满神降落云天,用照妖镜一照,万刀金光刺向妖怪,妖怪只好张开大口,吐出年轻人。当狼精欲害部落女头领时,萨满神从天而降,手拿照妖镜,把假扮男子的狼精照得现了原形是一只花脸狼。”九天女是原始神话除了萨满神之外的又一个重要形象。“女真人信奉天神,认为天神是至高无上的。九天女在神话中称天神之女,排行第九,故称九天女。一天,九位天女从天上飞到长白山天池洗浴,浴后,八位天女纷纷飞去,九天女留下,和一个打鱼郎结成了夫妻。天神派凶神抓九天女,危急关头,一条黑龙飞来,将天池撞个大豁口,天池水汹涌而下。九天女和打鱼郎随着天池水冲到了松花江边安下了家,生育了后代。这支人,便是女真族。女代表天女,真,代表真龙,以表不忘黑龙救命之恩。”这类神话给人一种辨别丑恶于善美的启迪。满族故事家马亚川,能讲出一千多则神话故事传说,都与萨满教有密切关系,他已整理成书稿发表,成为宝贵的非物质民间口述文化遗产。还有姜涛、蒋丽萍、吕品著的《重现图腾》,用绘画显现了赫哲族百神脸谱十分有价值。

    萨满教祭祀活动以及日常生活中所创造的诗歌非常多,自原始社会开始,流传至今仍很鲜活,通常叫做神歌,有自然神歌、野神神歌、祖先神歌,这在宋德胤教授的《黑土文化》一书中有详细的阐述。他在书中引证的《黑熊神》就是典型的一则。我把他转抄如下:“今在七星斗前,摆案设香,乞请黑熊神。通过拉林山,沿着拉林河,穿行宽阔密林,在庭院中降临。全身黑色,唇厚而嘴大,粗糙掌肥的黑熊神。在山后阴处古潭里,千年修炼,万年道行。神通广大,手执三股马叉,如盔甲作响,翻耍着降临了”,这些神歌不仅富有诗意,还伴有适合诗歌内容的曲调。

    萨满舞,是萨满巫师在祈神、祭礼、祛邪、治病等活动中所表演的舞蹈也称巫舞,古代中国北方民族曾盛行此舞。跳舞时,一名萨满为主,两名萨满为他击鼓伴奏。舞蹈多是模仿鸟兽与各种精灵的动作,最后表演耍鼓旋转。

    绘画是真实、幻想、情感相互交融、渗透的结合体,它把生活的现实及对未来的渴望与追求,用艺术表现出来。萨满画是萨满信仰的主要组成部分,它源远流长,流传于世。萨满绘画最早见于岩画,逐渐发展为神服上的绘画、神器上的绘画、祖先神的绘画等,每幅画都刻意一个故事传说,现在这种画在社会上已看不到了,只有到博物馆去找。使我们高兴的是,伊通满族自治县中心美术编辑、伊通美协副主席、年轻的满族画家唐如密,创作了一套完整的萨满绘画作品,向人们诠释和再现了萨满教的原生态魅力。他的绘画有太阳神、月神、星神、雷神、那丹女神、水神、火神、雨神、风神、鹰神、熊神、狼神、鹿神、虎神、蟒神、蛙神、豹神、鹊神、长白山神、九乳妈妈神、佛月妈妈神、平安神、满太祖努尔哈赤神、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神……每一幅画都有一个生动的故事,其表现形式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耐人寻味,而且都加以文字说明,文字出于《萨满教与神话》一书的作者富育光教授。

    七、萨满教的娱乐性。萨满教的祭祀活动不仅含有浓厚的信仰色彩,而且呈现出娱乐性,特别到后来,尤其是现在虽然大多数人并不信仰萨满教,但萨满教的表现形式特别是面具舞却已成了观赏娱乐内容,在藏族内、彝族、纳西族内的舞蹈中都有面具舞,这种舞蹈不仅表现内容的民族性,而且富有广泛的娱乐性,当人们去观赏这种舞蹈时共同目的多是为了一种乐呵,并不是求得一种信仰,更不是追逐其中的迷信色彩。满族面具舞由庄重威严的祭奉逐步转变为戏剧娱乐表演是社会发展的进程中进步的表现。早在金代、清朝就有玛琥戏,“玛琥”为满语即假面舞,或面具舞。

    上述我对萨满文化概括七个方面的特征,只是阐述我的体会和看法,不足以全面说清问题的实质。其意是说明研究萨满文化的特征是探索萨满文化深刻内涵的重要途径。在当今时代研究萨满文化不是提倡追逐、践行萨满文化,而是作为对中华文化、历史文化、民族文化、地域文化的一种深入探索,借助历史文化的优秀成果促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发展。在探索萨满文化过程中应当用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的当代马克思主义科学发展观作为指导思想,应当把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作为研究探索的理论基础。科学发展观最鲜明的精神实质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求真务实,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告诫我们要辩证的、全面的、发展的看问题,我们要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来研究历史文化,来研究萨满文化,而不是去要求历史文化、萨满文化,否则就会脱离历史、脱离实际,必然走向偏颇。比如在当时条件下崇拜大自然、崇拜人类本身、崇拜那些真实存在的物质,具有原始的唯物思想和告诫人们识别真与假、善与恶、美与丑、是与非,从而产生的一种力量,则是应当肯定的,我们不赞赏的是有神论。我们总不能用现在的标准来要求历史,用现在人们的观念来要求历史上人们的观念,历史以来宗教信仰是一种文化现象,是一种意识形态表现,党和政府主张信仰自由。我们研究历史既不是否定历史,也不是退回到历史,要把继承与发展结合起来,取其精华,除取糟粕,以现在为主体,古为今用,以我为主体,西为中用,为实现我国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建设文化强国而奉献自己的力量。(作者系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市名人协会会长、黑龙江作家协会会员王德君的笔名)

    参考资料:

    宋德胤教授著《黑土文化》

    郭崇林等主编的《龙江春秋》

    黄德烈著《牡丹江流域文明》

    米大伟著《东北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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